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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涵、孟照海:教育科研評價研究“中國化”檢視——回顧與前瞻

【瀏覽字體:】 發布時間:2021-03-26 來源:欧洲杯足球

  2019 年 2 月, 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中國教育現代化 2035》明確提出: “提高高等學校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水平, 加強中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健全有利於激發創新活力和促進科技欧洲杯足彩竟猜 的科研體製。”新時代中國教育高質量發展迫切需要優質的教育科學研究。2019 年 10 月, 教育部《關於加強新時代教育科學研究工作的意見》提出: “構建以創新質量和實際貢獻為導向的教育科研評價體係。”可見, 教育科研評價作為促進教育科研成果質量提升和配置教育科研資源不可或缺的工具, 正在教育科研政策中扮演著重要角色。一些西方國家的科研評價起步早, 並且經過多年完善,取得了較好的評價效果。目前國內科研評價體係大多針對科技評價, 教育科研評價的特殊性尚未突顯。單純借鑒國外經驗或者照搬其它學科領域而構建起來的評價體係, 難以符合中國國情及教育科研評價的特殊性要求。教育科研評價研究“中國化”是指將教育科研評價研究置於中國的具體國情當中, 形成符合中國國情、具有中國特色的教育科研評價研究成果, 從而指導中國教育科研評價實踐的發展。本文對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教育科研評價研究進行“中國化”檢視, 在統攬全局的基礎上提出符合中國國情的新時代教育科研評價研究對策, 以期為後續研究提供借鑒與方向指引。
教育科研評價研究的發展後視
  以關鍵事件和相關重要政策出台為主線進行分析,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教育科研評價研究經過了以下三個階段。
  (一) 從計劃導向走向市場導向的轉型階段
  改革開放後, 國內科技管理體製由高度集中的“計劃”轉向多元競爭的“市場”, 競爭機製逐漸形成, 科研人員的職稱評定與評獎評優、競爭性科技項目的評價及科研機構的績效考核都需要運用大量的科技評價方法與手段, 科技評價成為科技管理體製中必不可少的環節。競爭性的科技評價也引發了教育科研領域的評價改革, 1979 年的《關於高等學校教師職責及考核的暫行規定》、1986 年的《高等學校教師職務試行條例》等製度出台, 特別是 1988 年的《關於完善專業技術職務聘任製度的原則意見》首次正式提出對科研人員的考核應堅持定量和定性相結合, 要求按時記錄專業技術人員的工作成績、論文、成果以及培訓、進修等情況, 作為量化考評的依據。與此同時, 教育科研評價研究試圖將研究成果進行價值評價, 從而對科研機構或個人進行優劣評判。1988 年, 國家教委委托的高校研究機構評估方案課題組首次對高校科研機構評估指標體係進行了設計, 由 3 個層次 25 條指標形成, 並確定相應的權重和分值。1995 年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並發布《社會科學成果評估指標體係》。1998 年南京大學開始研製“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 CSSCI) 。1999 年, 《社會科學研究成果價值評估》一書從理論高度探討了社會科學研究成果的價值判斷問題, 並從技術層麵提供了較為有效的、公正的和易操作的成果評估指標與體係。
  (二) 從單一視角轉向多元視角的擴展階段
  進入 21 世紀, 我國由教育大國向教育強國邁進,形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教育發展道路。國務院頒發的《麵向 21 世紀教育振興行動計劃》是跨世紀教育改革和發展的藍圖, 文件指出“加強教育科學研究, 要統籌規劃, 突出重點, 促進研究成果向實際應用的轉化,為教育改革和發展的實踐服務, 為繁榮教育科學服務”, 明確了我國教育科研在 21 世紀的發展方向。此後, 《關於充分發揮高等學校科技創新作用的若幹意見》、《關於進一步繁榮發展高校哲學社會科學的意見》等係列政策陸續出台, 後者提出“引進公平競爭機製, 建立科學公正的評審製度和評價體係”, 這些舉措促使教育科研評價研究進入快速發展期。在繼承上一階段研究成果的基礎上, 學者們的研究視角逐漸多元化, 有兩個主要原因: 一是研究機構和成果的增多。相較於 2000 年之前, 有關“教育科研評價”的研究機構從12 個增加到 110 個, 不同類別的機構及不同學科背景的研究者, 從不同研究視角對教育科研評價進行探索。特別是 2010 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頒布的《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 2010 - 2020 年) 》中第二十條提出“完善以創新和質量為導向的科研評價機製”,大力推動了教育科研評價研究的快速發展, 研究成果數量逐年增加。二是研究主題的擴散。這個階段的研究主題基本覆蓋了教育科研評價體係的各個組成部分, 如評價主體、評價客體、評價方法、評價標準、評價流程、評價結果應用等。
  (三) 從專項研究走向綜合研究的深化階段
  國家對教育科研評價改革密集發力, 2011 年教育部《關於進一步改進高等學校哲學社會科學研究評價的意見》中確立質量第一的評價導向, 實施科學合理的分類評價, 完善誠信公正的評價製度。2016 年《國家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綱要》提出根據不同創新活動的規律和特點, 建立健全科學分類的創新評價製度體係。2018 年國務院《關於深化項目評審、人才評價、機構評估改革的意見》指出針對自然科學、哲學社會科學、軍事科學等不同學科門類特點, 建立分類評價指標體係和評價程序規範。一係列國家政策的相繼出台, 促進了教育科研評價研究穩步往縱深方向發展, 以符合教育科研發展的時代需要。這一時期的研究有兩個突出的表征: 一是研究更為深入細致。一方麵總結前幾個階段教育科研評價的局限, 如評價指標簡單量化或盲目套用、第三方評價效果不佳、片麵追求業績與排名等。另一方麵不斷探索教育科研評價的新方向, 從量化導向向質量、貢獻及影響力導向轉變,同時對研究對象進行分類評價, 采用不同評價標準與方法; 二是更加注重綜合性研究。研究者意識到構建新時代的教育科研評價體係是一個綜合性的係統工程, 涉及評價、技術、管理、決策、經濟、法律等多方麵, 並將教育科研評價看成一個整體係統, 嚐試從全局、整體來研究教育科研評價問題, 如不僅運用管理學理論從管理、政策、製度、效益和效果等角度研究評價問題, 還運用信息科學理論從技術、係統、平台等視角研究評價方法和應用問題。
教育科研評價研究的熱點凝視
  在分析中國教育科研評價研究發展階段的基礎上, 通過對中國知網檢索到的 1979 - 2018 年的 469 篇“中文核心期刊”及“CSSCI 來源期刊”文獻進行深入分析發現, 中國教育科研評價研究在“中國化”的過程中, 形成了一些研究熱點。
  (一) 科研競爭力評價
  科研競爭力評價主要是對各級各類學校科研水平進行測評, 目的在於提升學校科研質量及其效用。有關科研競爭力的研究主要分為兩個方麵: 一是比較研究。劉興凱、梁殉等人對英國高校科研評估製度進行了比較研究, 該項製度是通過高等教育基金委員會對在英國高校中執行的科研活動質量進行綜合評判, 評價內容從“成果質量”、“成果影響力”、“科研環境”三個維度展開, 目的是保證高校科研活動的質量和高校科研活動資助經費的使用效率。他們在分析這項製度的基本特征基礎上, 指出其積極效應和存在的問題, 並總結了可借鑒的經驗與啟示。二是以排名為目的的競爭力指標研究。中國管理科學研究院以《科學引文索引( SCI) 》為數據源, 用 3 項指標對中國 87 所重點大學進行排序, 後續研究重點也是集中在評價指標與權重的構建及其完善上。邱均平教授提出顯示性指標和分析性指標, 包括投入、產出和效益三個一級指標 。此後其團隊在此基礎上發布《世界大學科研競爭排行榜》, 提出以科研生產力、科研影響力、科研創新力和網絡影響力為一級指標, 包括論文發表數、論文被引次數、高被引論文數、進入排行學科數、熱門論文數和高被引論文比例等指標, 在國內外引起了較大反響。學者們在此基礎上, 針對不同學校類型及評價目的進行競爭力指標的增減與權重係數的調整。如談小龍基於Scopus 引文數據庫, 從科研生產力、科研影響力、科研創新力、科研發展力四個方麵進行高校科研競爭力研究。吐爾幹乃義·吐爾遜基於 Incites、ESI、SCI 數據庫從科研生產力、科研影響力、科研創新力三個維度對中國西北地區五省( 區) 科研競爭力評價進行深入分析。盡管各學者對科研競爭力評價指標的看法各異, 但絕大部分是基於科研成果產出的客觀數據, 采取以文獻計量指標為主的定量評價方法對學校科研競爭力進行評價。目前學校科研競爭力評價的研究為科研資源投入與效益、科研實力測評等提供了依據, 但因其涉及多方權責利, 如何確保評價結果的科學性、可信性及說服力依然是需要研究的難題之一。
  (二) 科研績效評價
  科研績效評價是對教育科研投入與產出比的評價, 主要涉及科研經費的使用績效、組織機構與個人的績效評價等。隨著教育科研評價的目的從最早的對“量”關注上升到對“質”追求, 即以獲得科研潛力和科研產出效率為導向, 教育科研的績效評價逐漸成為研究熱點。教育科研的績效評價是 20 世紀 50 年代開始的, 其產生的原因是國家對高校辦學效率的關注, 績效評價結果直接或間接影響政府對高校科研資源的投入。國內對於科研績效評價的研究起步較晚, 但近年來發展速度較快。2003 年, 國家財政部印發的《中央級科教文部門項目績效考評管理試行辦法》中提出, 將績效考評管理引入科教管理中。許多學者在科研績效的評價目標、評價內容、評價方法和評價指標的確定上做了大量探索與實踐。例如樊華用改進後的 DEA 與PCA 方法, 建立科研績效評價模型, 重點分析了學校的科研績效問題。王寧則構建了兩個層次的科研支出績效評價指標。雖然學者研究成果豐富, 但是從科研績效評價發展來看, 第三方獨立評價體係還未真正形成、績效評價的評價方法存有局限、績效評價指標選取時的多方權益矛盾等問題依然存在。因此, 對科研績效進行評價時, 如何詳細分析某一對象的科研績效水平, 如何選擇具有代表性的指標, 如何用數據評價結果分析科研質量等問題是值得深入研究的課題。
  (三) 科研能力評價
  科研能力評價主要是指對教師個體的科研能力進行評價,已經成為教師評價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傳統的結果評價轉向能力和過程評價的一種表征 。教師科研能力評價有利於發現高水平人才, 營造良好的學術氛圍。從不同的視角設置科研能力評價的指標體係架構, 是科研能力評價研究的重要著力點。學術影響力、科研活躍度、科研團隊等是認可度較高的指標。學術影響力主要體現為學術研究過程, 如通過項目研究訓練與培養人才、開展科學傳播以及研究結果所彰顯的價值, 包括學術共同體的內部認可和外部的社會認可度。科研活躍度包括科研項目、科研論文、知識產權及科研獎勵等教師個人科研成果表現指標集。科研團隊是指科研人員組織或帶領的科研隊伍,主要測量其組成人員的數量、質量與結構。但是目前科研能力評價研究還存在一些問題, 主要表現為: 一是過於注重學術論文發表刊物級別、課題級別、獲獎級別等功利化指標, 而忽視教師科研能力的內隱性, 無法全麵反映教師的科研能力; 二是評價結果應用研究多側重獎懲性考核, 發展性功能開發研究不足。三是有的指標體係太複雜, 對教師要求過高, 操作性不強。建立適應現階段教師發展實際的科研能力評價, 在“唯”與“不唯”之間找到平衡, 是未來科研能力評價研究不可忽視的領域。
  (四) 科研成果評價
  教育科研成果是教育科研活動的結果表征, 是衡量評價教育科研活動的重要指標。如何科學地對教育科研成果進行鑒定, 是教育科研評價中的一個重要環節, 也是目前研究的熱點之一。目前的評價大致可以分為“對科研成果的評價”和“以科研成果為指標的評價”兩大類。從熱點主題分析發現“科研成果”已成為突變詞, 表示已有大量的學者試圖通過定量的方法對教育科研成果進行評價, 或者以教育科研成果的數量和質量作為重要指標對機構、項目或個人進行績效評價。然而, 當前有關質疑大都來自成果數量與成果質量評價之爭, 一部分人認為定量評價方法是產生學術垃圾的罪魁禍首, 一部分人認為定量評價以成果數量為導向必然會忽視質量。事實上, 質量取向與定量方法從本質上並不是一對不可融合的矛盾。質量是科學研究本質性規定所在, 教育科研質量是指教育科研的固有特性滿足需要的程度。定量評價方法是運用數學和統計學方法對科學活動的產出( 如論文數量、被引數量) 和過程( 如信息傳播、交流網絡的形成) 進行定量分析與評價。也就是說定量方法對質量的評價是通過特殊的數量形式來對質量進行間接判斷,而非對質量的否定。科學的教育科研評價既是以科研成果數量或科研的表現為基礎, 其評價的結果也必須與科學的本質規定性相一致。因此, 質量取向與定量方法的融合是未來教育科研評價研究不可忽視的主題。
教育科研評價研究的問題透視
  (一) 價值取向偏頗
  價值方向是教育科研評價研究的前提基礎, 其取決於評價定位。評價定位是對教育科研評價的價值與目的的追問, 回答“評價為什麼”。目前教育科研評價研究中的“定位舛誤”主要在於, 把教育科研評價視為對評價對象存在價值的客觀絕對判斷, 忽略了教育科研的評價本質上是“評價之評價”, 是在教育科研自身價值評價基礎之上的再評價, 表現為教育科研實踐發展中的價值選擇。對“評價之評價”先在性的忽視, 使得教育科研評價的研究不可避免地麵臨一種難以逾越的技術困境: 無法將某種評價價值置於其他價值之上成為唯一價值標準, 同時任何一種價值也不可能處於其他價值的範疇之中, 使得評價沒有任何確定的價值判斷。這種技術困境導致目前的研究一方麵因為缺乏對教育科研自身價值的清晰定位, 使得教育科研評價研究猶如“空中樓閣”, 難以契合實踐需求; 另一方麵研究者們總是試圖在符合評價對象的客觀實際還是符合評價主體的意願之間做出單線性的價值選擇。縱觀世界各國的教育科研評價研究, 盡管研究的目的和方法各不相同, 但都反映了各國的傳統、科研水平和科研環境, 更深層次地體現各國教育科研發展的價值理念。可見, 教育科研評價研究與各國的國情息息相關, 不可能脫離國情“真空”地研究教育科研評價問題, 隻有定位中國實情和教育發展需要, 教育科研評價研究才能具有生命力。然而, 目前我國關於評價指標體係、評價方法等核心問題的研究仍是簡單套用其它國家的標準, 缺少對中國教育科研評價研究價值方向的分析與把握。
  (二) 研究方法單一
  中國教育科研評價研究中的技術方法呈現局限性, 突出表現為指標體係構建研究上, 推崇並簡單套用定量評價技術, 未形成獨有的方法體係。特別是進入21 世紀以來, 教育科研評價的研究由早期宏觀質性研究逐漸轉為微觀定量技術研究, 試圖用最科學有效的技術對教育科研評價進行研究, 帶有明顯的定量研究趨向, 同時也不可避免地帶來了局限性。主要體現在:一是盲目套用國外量化指標模型, 忽視國內評價環境。例如,卓越科研評價框架由標準引 用影響力、Nature&Science 指數、高引論文和高水平期刊論文四項指標構成, 以此來評判機構或個人的科研能力。許多研究者試圖套用這一框架, 將教育科研組織或人員績效簡單量化為論文數量、刊物級別和引用量。然而,教育學科的複雜性, 特別是其育人性, 無法通過單一的成果量化來體現。同時, 目前我國的期刊、引文環境與國外學術評價環境大不同, 簡單套用難以適切當前的真實環境。二是企圖照搬其他領域的量化研究方法,忽視教育科研的內隱性。大量研究者們嚐試用 DEA、層次分析法、指數評價法等構建可量化的評價指標體係。其中數據包絡分析是關鍵詞分析中的中心性和頻次較高的關鍵詞, 在教育科研評價研究領域使用廣泛。數據包絡分析( 簡稱 DEA) 由著名的運籌學家 Charnel,Cooper 和 Rhodes 於 1978 年創立, 度量多指標投入和多指標產出決策單元( Decision Making Unit, DMU) 相對效率的綜合評價方法。沈立宏、趙怡運用數據包絡分析方法, 通過采集 2013 年高等學校統計資料彙編中的相關數據, 對我國各地區地方高校科研投入產出績效進行了評價, 他們認為數據包絡分析方法是現代決策、評價領域中一項非常重要的研究工具。雖然數據包絡分析、層次分析法等對於數據有較高的敏感度,然而, 教育科研本身蘊含許多難以測量的內隱性內容,單一量化的研究方法無疑會忽略這一部分重要內容。因此, 對量化研究的過分推崇, 甚至強調技術方法先於研究本身, 以是否進行量化分析來佐證研究結果的科學性, 不僅解決不了教育科研評價的問題, 反而使研究局限於生硬的數據中。教育科研評價需要對科研成果進行判斷和測評, 定量分析十分必要。然而, 教育科研評價是一個多因素相互聯係而成的複雜、開放係統, 過分強調定量分析使得研究者隻關注部分變量, 一些有價值的變量很容易被忽視, 最終影響人們對教育科研評價問題的本質認識。
  (三) 研究力量薄弱
  研究力量薄弱主要體現為主要研究者總數少且分散缺少合作。首先, 國內對教育科研評價的研究時間不長, 從中國學術期刊網絡出版總庫( CNKI) 中北京大學圖書館“中文核心期刊”及南京大學“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 CSSCI) 來源期刊”相關主題論文發表的時間分布來看, 最早出現的是 1988 年的 3 篇論文, 30 年來相關論文共 469 篇, 年均 15.6篇。通過中國知網和中國國家圖書館查詢, 發現目前少有教育科研評價的專著, 以其它形式發表的相關成果也非常少。同時, 從《新華文摘》、《中國人民大學複印報刊資料》、《中國社會科學文摘》、《高等學報文科學術文摘》等轉載情況來看, 教育科研評價研究論文的轉載率極低。可見, 開展教育科研評價研究的研究者不僅數量少, 且缺乏高質量的研究成果。其次, 對中國知網的 469 篇主題文章進行分析發現, 雖然期刊承載量自 21 世紀後開始進入增長期, 教育科研評價研究的主要作者之間有一定的合作, 但合作頻率不高, 沒有出現較為集中的核心作者群, 研究力量分散。同時教育科研評價研究的發文機構分布廣泛, 但是發文量排名靠前的機構, 均是具有較強計量分析研究實力的管理學研究單位, 師範類院校或教育研究機構對教育科研評價研究的關注度高,具有較強的科研潛力但成果不多, 且尚未形成係統的研究成果。
  (四) 研究成果實效性低
  目前,相對於教育科研評價發展的訴求來看, 研究成果缺乏實效性, 無法充分響應實踐的訴求。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麵: 其一, 缺少係統研究, 難以回應全局性問題。從文獻頻次分析來看, 以聚焦各類教育科研評價的技術方法研究為主, 評價指標體係、評價內容與評價方法研究的文獻量排在前列, 且遠超其他主題的頻次。然而, 新時代教育科研評價是一個整體性、全局性問題, 需要做出一種整體判斷, 考慮不同因素, 而不是孤立地對它們進行判斷。因此, 研究不僅應進行“技術性”局部研究, 也應關注潛在的社會、經濟、政治、環境等方麵的影響, 開展係統性研究; 其二,缺少理論研究, 沒有揭示本質問題。學界針對教育科研評價的問題意識非常強烈, 感性認識較多, 但缺乏理論研究與創新。教育科研評價問題不能僅僅依賴於對問題意識的倡導, 更需要通過係統性、前瞻性的理論來闡釋和指導。雖然專門性的學術評價雜誌《中國社會科學評價》於 2015 年正式發刊, 為學術評價問題提供了連續性、係統性的理論支持, 但是就其刊發內容而言, 有關教育科研評價的學理探討仍然不多。沒有理論的深入, 大量處於淺層次的研究, 根本不能解決中國教育科研評價中存在的本質問題; 其三, 缺少原創性研究, 難以解決本土問題。目前國內的教育科研評價研究以模仿自然科學評價方法, 借鑒西方國家的評價體係為主,原始創新少。然而, 教育科研對象是動態、變化的, 其研究成果的價值效益包括直接效益、間接效益, 也包括近期效益和潛在效益, 對他的評價研究就不能不關注其個性化特征, 簡單參照自然科學研究或別國的研究成果,容易導致誤判, 也會引起爭議。
教育科研評價研究的對策遠視
  (一) 確立中國化的價值定位
  新時代教育科研評價研究必須符合國家發展方向, 體現國家對教育及教育科研的價值定位。首先要立足中國國情, 堅持中國化。教育科研評價已經成為社會評價係統的重要組成部分, 是社會發展自我調節的一種重要方式, 並成為社會監督和管理的一種重要形式。教育科研評價涉及社會文化、規章製度、法律法規、倫理道德和風俗習慣等社會評價標準和體係, 其價值觀念會不斷地滲透到教育科研評價活動中去。因此, 教育科研評價研究總是要受到所在文化情景的限定, 不能照搬國際標準, 而應確立“中國問題”的主體意識, 致力於提升中國特色教育科研評價研究對我國當前教育科研評價現狀及實踐的解釋力。其次要建立的是一個不斷生長著的、靈活的價值框架而不是某種僵硬、單一的價值尺度。宏觀上要服務於國家發展現實要求, 教育科研評價研究應該深入解讀新時代的新內涵、新思想、新環境、新問題, 綜合考慮政策、經濟、社會需求等各方麵的影響, 分析未來教育科研評價麵臨的新環境、新特點、新問題等影響因素, 積極推動構建適合我國國情的中國特色教育科研評價的理論體係、方法體係、指標體係及製度體係。微觀上要體現不同評價對象的價值。不同類別的教育科研遵循不同的學術體係和評價標準, 教育科研的評價不可能有普適的價值標準。因此, 教育科研評價研究應注意不同類型研究間的差異, 如基礎類研究與政策類研究, 以此構建一個分類多樣的價值框架。
  (二) 采用切實有效的研究方法
  新時代的教育科研評價研究要以解決問題的實際需求為導向選擇研究方法及理論工具, 注重借鑒國外先進的研究方法、融合其它學科研究方法, 並將國內外不同領域研究方法交叉融合後放在整體性、統一性的研究框架之下, 構建“多元化”靈活、適切有效的自有方法體係。這種“多元化”靈活、適切有效的自有方法體係必須符合中國教育科研評價的獨有的社會環境及教育科研本質特性要求, 其構建具體包括三個層麵: 第一, 堅持馬克思主義哲學方法論。馬克思主義哲學方法論是教育科研的最高準則, 以辯證唯物主義為中心,還包括“一切從實際出發”“具體情況具體分析”“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基本命題, 應該成為指導教育科研評價研究活動的方法原則; 第二, 主張定量與定性研究相融合。教育科研評價本身就是一項複雜的係統工程,是一個逐漸演變的社會行為, 而不能簡單訴諸於某個完全量化的指標體係和評價方法, 需要有係統化的思維。麵對複雜的教育科研評價的活動, 必須克服研究方法“單一化”或“兩極化”帶來的局限, 主張定量與定性研究相結合。因此, 定量與定性研究相融合的方法論研究亦是未來教育科研評價研究的理性之選。第三, 倡導多元、適切的方法選擇。方法選擇的多元性是指明確教育科研評價研究領域的特殊屬性, 積極借鑒國內外各個不同領域的研究方法, 打破不同學科、不同研究領域之間的壁壘, 實現多角度、多方法的融合創新, 以期對教育科研評價展開全麵多維的研究。“綜合多學科的研究成果和研究方法, 是教育研究必須遵循的方法論原則。”方法選擇適切是方法與問題的適切, 首要事項就是樹立“問題意識”, 解決不同問題需要選擇相適切的方法。任何一種方法的本身並沒有固定的“標簽”, 更不應預先形成對其使用範疇的偏見, 其價值隻體現在能否解決問題上。在教育科研評價研究中, 評價價值、評價目的等相關聯的部分, 需要采用定性思辨的方法來研究; 與指標體係、評價方法等相關聯的部分, 需要采用實證的、定量的方法來研究。因此, 研究方法應該隨著研究問題走, 立足於解決中國現實問題,凡是能夠解決問題的方式就是最好方式 。
  (三) 組建高水平的研究團隊
  新時代教育科研評價問題的複雜性和綜合性, 要求其研究必須走向多學科交叉融合, 強化學者間的學術往來, 建立學術合作網絡, 組建具有不同學科背景的“雜交化”協同團隊, 促進重大原創性科研成果的產生, 從而服務於國家戰略和社會重大需求。學術合作網絡即科研人員通過科研合作關係構建起來的社會網絡結構, 而科研合作網絡中最重要、最普遍的是基於論文的作者合作網絡 。學術合作在實現資源共享、方法互補的基礎上, 可以促進教育科研評價研究走向多學科交叉融合。多學科的交叉融合可以突破各學科之間的圍牆, 一方麵能夠實現對教育科研評價的全方位、全過程分析, 避免因學科隔閡造成的分析不足; 另一方麵, 學科視角之間可以相互啟發, 加強了研究視角的深度與廣延性。從發表的研究成果看, 目前教育科研評價研究存在“量少質不高”的問題, 且發文量較高的學者大部分屬於管理學領域, 教育學領域的研究者及其研究成果相對偏少, 其它領域的研究者更為鮮見。因此, 以教育科研項目作為橋梁, 在項目申報和結題評審時, 增加學術合作及學科交叉的權重, 促進各研究機構之間的合作及多學科交叉融合研究, 從而產生具有影響力的創新性成果。此外, 深化多領域學者緊密合作,以完善整體的學術合作網絡, 最終促進整體質量和水平的提升。
  (四) 產出高質量的研究成果
  從目前已有教育科研評價研究成果來看, 技術方法研究較多, 而教育科研評價理論體係的研究較少, 總體上未能形成一個整體的理論體係與操作模式。因此, 著眼於中國教育科研評價未來發展, 彌合理論與實踐的“高質化”研究成果是實踐發展的迫切訴求。隻有“高質化”研究成果才能促進教育科研評價實踐發展, 而“高質化”的教育科研評價研究既要直麵未來教育改革實踐關切的實證研究, 又需要理論層麵的規範性研究。首先, 構建中國特色教育科研評價理論體係。探討中國特色教育科研評價理論內涵與特色, 分析與西方的教育科研評價理論及其它學科科研評價理論的區別。構建中國特色教育科研評價理論體係要解讀新時代背景, 了解時代所需, 探索教育科研評價基本元素, 如評價主體、客體、價值、目的、方法、標準等體係要素, 重點從評價理論、科學評價理論、第三方評價理論、評價學理論和教育評價理論等方麵深入探討新時代教育科研評價理論體係的構建。其次, 構建符合新時代需要的教育科研評價體係的整體性操作方案。現有研究在操作層麵提出了豐富的對策建議, 大致集中在保持評價獨立性、進一步完善評價技術、強化評價結果公開、多元參與問責等“技術性”層麵, 但是針對教育科研評價總體價值與實踐性目標的總體架構及整體性操作方案, 還未進行充分探討。因此, 高質量的教育科研評價研究需要根據新時代賦予的新目標和新任務, 針對評價主體、評價內容與指標、評價方法、評價組織、評價周期、評價保障與監督以及評價結果運用等, 構建整體性的操作方案。最後, 教育科研評價研究成果的“高質化”有賴於將理論層次的規範性研究和操作層麵的實證研究實現充分對接溝通。教育科研評價的理論體係要為操作方案的製定提供方向依據, 同時教育評價的操作方案要充分體現理論體係的指向, 例如教育科研評價的價值是各類指標體係構建的依據, 教育科研評價的方法與結果運用應該服務於評價目的。
  來源|《教育研究與實驗》2020年第1期
  作者|高涵(單位:湖南農業大學)、孟照海(單位:中國教科院)